| 作者 | 潘理丽 | 小说分类 | 牛大圣 | |
| 小说状态 | 红袖添香 | 更新时间 | 2007/12/22 | |
| 小说简介 | ||||
| 百合花,是一种从古到今都受人喜爱的世界名花。它原来出生于神州大地,由野生变成人工栽培已有悠久历史。 | ||||
| 作品目录 |
乡下小姑娘穿的衣服一般是大人在集市上扯的一两元钱一米的便宜布缝制的,针脚粗糙,式样简单。衣服、裙子以花布为主,碎花、大花;裤子则以素色为主,蓝色、青色或绿色。这些简单、实用而鲜艳的衣物像乡下的房子、菜园、田野和山林一样,呈现出一股粗犷的生机勃勃的乡野气息。 秋儿的穿着缺少这样的气息。秋儿的衣裙裤鞋莫说在邻近的这些个村子里找不到相同的第二件,就是去乡里的集市上走一圈,也必定是鹤立鸡群的。 秋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父亲托上海或北京的同事探亲回那些大城市时帮着捎给女儿的,就连秋儿那把伞也是从广州买来的。在1980年代,那些城市是非常令人向往的。 秋儿穿着上海或北京小姑娘穿的衣服鞋子,撑着一把色泽明亮大方的可以折叠的自动伞,像个城里小姑娘一样行走在村子与小河对面的学校之间的乡间小路上。有女儿的年轻母亲见了,忍不住羡慕甚至嫉妒地说:“看看人家的女儿,打扮的小公主似的,多幸福啊!” 秋儿是一个落难的公主。穿着华服从皇宫里跑出来,迷了路,好些天没有梳打扮,衣服上隐约有些污渍,鞋和裤脚上沾满了泥浆,一双小手的指甲缝里黑乎乎的,见有人盯着她看时,不时将手躲到身后,偷偷地往衣服后摆上蹭来蹭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三叔还没有娶三婶的时候,秋儿和爷爷、三叔一起生活了好几年,这期间的每个春节,秋儿的父亲都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大老远的地方赶回来,秋儿一年中叫“爸爸”的机会少之又少;至于叫“妈妈”,那只是想象中或梦中的事情。有时候,秋儿带着黄狗出去玩,周围没有别的小伙伴时,秋儿突然想起妈妈,会泪汪汪的问黄狗,“黄狗,你说我妈妈她长什么样啊?她是不是不要秋儿了?黄狗亲腻地往小主人的身上蹭来蹭去,懂事似地用它的体温温暖着秋儿的孤独。 家里没有女人,会有很多不方便。好在这个家里的两个男人都是手脚勤快的庄户人,日子过得也还殷实,家里也收拾得干净利索。 三叔是远近有名的面食师傅,炸麻花、挽散子、捏包子、扯挂面、蒸花卷……就是人家新屋子落成之前上梁时抛的馒头上点的五个花红瓣儿印子,三叔也比村子里最手巧的女人还点的规矩漂亮些。按说这样的男人在乡下是不愁娶不到女人的。可三叔是个秃子,头上东秃一片西秃一簇,一顶帽子不论春夏秋冬地扣在头顶上,二十来岁的人看起来愣是三十好几奔四十的样子。这也罢了,三叔还是个见了女人就害羞的男人,平时做起事来有板有眼,一见相亲的女人上门就哑了。就这,三叔偏偏还时不时挑捡人家,这个太瘦了不行,那个看起来一脸凶相要不得。提亲的把爷爷家的门槛都踩烂了好几条亲事也没说成一桩,弄的好多爱干提亲这档子事的女人们一说起这家的老三就直摇头。三叔的态度是,娶个女人,看着不能太碍眼,漂亮不漂亮没关系,但得对眼,还有顶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得孝顺老爹待自己的侄女秋儿好。 去年春上,一个远房亲戚给介绍了一个姑娘,乍一看,眉眼哪哪儿的都挑不出毛病,三叔当时也乐呵呵的。媒人很是高兴了好一阵子,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很快就有了第二次见面。约在乡场上。哪知道那姑娘怎么想的,一张口就说她对三叔各方面都挺满意,但有一个条件:结了婚立马分家另起炉灶。言下之意是你爹你侄女两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姑奶奶我可犯不着侍候。三叔当时就拍了桌子,震得茶碗“啪”一声跳到了地上,茶馆伙计吓得一路小跑着过来,还以为是哪里照应不周得罪了主顾,待搞清楚原因,三叔掏出两块钱赔了人家的茶碗钱才算了事。 现在这位三婶,是个白白胖胖的女人,这一点很符合三叔的审美观。三婶还没过门正式成为秋儿的三婶之前,唯三叔马首是瞻,端茶送水手脚勤快,眉眼含笑逢人便叔啊婶啊哥啊妹的叫的那叫一个甜,就连亲事说定了去乡场上扯布做结婚衣裳时,还直对三叔说,买两身就够了,钱得省着花。 这样一个人,及至领了结婚证办了酒席正式嫁到了这家,突然中了邪似的性情大变,吃要见肉,穿要新的,日上三竿不起床,田里的活一指头不沾。让所有人怀疑当初媒人领来相看的是不是现在这位的孪生姐妹,再不就是结婚的日子选的不好冲撞了哪路鬼神。 三婶嫁过来不久的一天,爷爷吩咐说:“她三婶,你烧锅热水给秋儿洗个澡。今天她六岁生日,再煮十个红鸡蛋。”三婶很不情愿地“嗯哪”了一声。 秋末冬初的山村,已经颇有几分寒意了。 秋儿赤着脚大哭着跑回爷爷房里时,左脚的脚背和小腿上通红通红的——被水烫的。 三叔生气地责问他娶进门不久的女人,“你是干什么吃的?!看把孩子的脚都给烫起泡了。”“我不是怕水凉了冻着她嘛!”三婶一脸委屈的神情不以为然地辩解。 从那以后,爷爷再也不敢劳驾三儿媳妇给秋儿洗澡了。爷爷仍如秋儿更小些时候一样,烧好水兑到大木盆里,可是秋儿害羞了,死活不肯脱衣服,“学校里男生和女生的茅房都是隔开的。老师说了,女生和男人不一样的。爷爷是男生。我不要爷爷给我洗澡。”爷爷哭笑不得,只好退出灶房带上门,任由秋儿自己个儿在那木盆里戏水。人小胳膊短,常常连耳朵后面和后劲窝也洗不干净,爷爷也无可奈何,想请村子里的女人们帮忙吧,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共6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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